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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涛:把脉中国经济

2022年02月18日 10:29
高频数据显示2022年经济开局较为疲软,政策宽松正在推进,预计未来会有更多支持措施出台,但可能不会推出全局性的大规模消费刺激政策
汪涛
瑞银亚洲经济研究主管,首席中国经济学家,董事总经理;曾任美国银行大中华区经济研究与策略主管和英国BP集团首席亚洲经济学家;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高级经济学家;拥有纽约大学经济学博士学位,中国人民大学经济学学士学位。

  大部分1-2月经济数据将于3月合并公布;虽然政策从四季度以来有所放松,但在3月5日两会之前政府可能不会出台重大支持措施,我们面临一段时间数据和政策的真空期。在此期间,我们密切追踪主要城市的房地产销售(日度),钢铁生产(旬度),旅客发送量(日度),城市拥堵指数(日度),城内和城际人口迁徙指数(日度),汽车销售(周度),港口货运吞吐量(旬度)等高频数据,并利用UBS Evidence Lab把脉问卷调查,来评估当前的经济发展状况。需要注意的是,今年春节时点较早(2022年2月1日,而2021年春节是在2月12日),可能对数据造成一定扰动。

高频数据显示2022年经济开局较为疲软

  房地产销售同比进一步走弱,土地市场仍然低迷。1月30个大中城市的房地产销售同比跌幅从22%扩大至30%,部分受制于春节时点较早,去年同期基数较高,虽然最近地产政策有所放松,但市场情绪依然疲弱。上市开发商也报告1月份房地产销售同比大幅收缩,前20大开发商的合同销售额同比下降超过40%。此外,2月前12天的房地产销售面积仍较2021年农历同期下跌40%。这表明尽管政策已有所放松,但年初地产市场依然低迷。与此同时,地方土地市场仍然疲弱,1月百城成交土地溢价率跌至3%,接近历史最低位。此外,1月百城土地交易量同比下降了22%,交易额同比下降了62%,而12月份分别同比下降了24%和16%。

  工业生产可能仍然疲软。1月份统计局和财新PMI均走弱,表明制造业增长动能疲软。其中,房地产活动疲弱可能拖累了相关的重工业生产,尽管基建投资存在反弹迹象。在钢铁生产方面,1月份唐山高炉开工率有所改善,但2月初大幅下降,而全国电弧炉开工率降至43%,同比环比均有所走弱。高炉和电弧炉的开工率远低于2021年农历同期,可能反映了冬奥会相关限产及需求疲软的影响。与之对应,高频数据显示1月份重点企业粗钢产量同比下降10.8%,跌幅大于12月份的9.8%。另一方面,由于外需稳健,出口相关的轻工业生产可能韧性较强。

  旅客发送量较2021年显著反弹,但远低于正常水平。由于2022年春运期间"就地过年"政策比2021年宽松,春运的前27天(1月17日至2月12日)旅客发送量比去年春运同期(2021年1月28日至2021年2月23日)增长了37%,但仍仅相当于2019年疫情前正常水平的1/3。铁路和民航旅客发送量均较去年反弹了50%左右(分别相当于2019年水平的60%和50%),强于公路和水路运输。此外,百城平均交通拥堵指数也高于2021年。百度迁徙数据中的城内出行强度和城际人口流动规模均较2021年的低基数明显反弹,接近2019年的水平。整体而言,旅客发送量较2021年大幅反弹,而春运数据仍远低于正常水平。与此同时,农民工可能比去年更早重返工作岗位,表明防疫政策对生产和供应链扰动有限,这与我们在春节前的最新“把脉消费”调查中的发现一致。

  消费可能仍然整体较弱,乘用车销售增长改善。由于疫情限制,统计局服务业PMI数据下滑了1.7个百分点。"就地过年"政策较去年偏宽松,支撑了旅客发送量强劲反弹,但这对旅游业的提振非常有限。春节假期旅游人次同比微降2%(恢复至2019年水平的73.9%,2021年春节假期恢复到75.3%),旅游收入同比微降3.9%(相当于2019年水平的56.3%,2021年春节假期恢复到58.6%)。春节假期(1月31日-2月6日)电影票房收入超过60亿元,较去年同期低23%,但略高于2019年水平。另一方面,春节期间海南免税店销售额同比增长151%至21亿元。乘用车零售量达209万辆(同比下降4%,较2019年同期增长6.3%),跌幅较12月的6%小幅收窄。乘用车批发量同比回升至2%,而12月为同比下降1%。交通和消费数据表明,假期"可选"消费可能较为疲软,而地方的日用品消费可能更具韧性。

  出口依然稳健。1月统计局PMI数据中的新出口订单跌幅收窄,而财新PMI新出口订单则有所走弱。1月8个主要港口的外贸集装箱吞吐量同比增长4.1%,增速较12月的1.1%有所提速,表明商品贸易活动势头稳健。与此同时,主要港口的外贸货物吞吐量同比增长0.5%(12月同比增长12%),部分原因是春节时点提前。另一方面,1月份韩国和中国台湾地区出口保持强劲,分别同比增长15%和17%(之前为18%和23%)。此外,韩国和中国台湾地区从中国大陆的进口也分别同比稳健增长22%和17%。12月和1月美国ISM PMI指数走弱,而1月欧元区PMI指数回升,高频数据显示全球需求复苏依然在持续,1月出口增长可能比较稳健。

政策宽松正在推进,预计未来会有更多支持措施出台

  新增信贷强劲,表明政策宽松的效果正在显现。中国1月份的新增信贷再创新高,强于市场预期。企业短期贷款和票据融资走强,推动新增人民币贷款跃升至3.98万亿元的历史新高,反映了银行在1月下半月加大了新增贷款的投放力度。另一方面,居民短期贷款和中长期贷款均低于一年前水平,后者说明房贷虽然在好转但仍然比较疲弱。此外,企业债券和政府债券发行量均如期反弹;后者受益于地方政府专项债券额度提前下达。再加上未贴现票据强于预期,1月新增社会融资规模也创下6.17万亿元的历史新高,推动调整后社融同比增速提高0.2个百分点至10.3%,信贷脉冲跌幅收窄至GDP的-6.3%。1月新增信贷较强,表明此前推出的宽松政策的效果正在显现。

  央行释放了明确的支持信贷增长和降低融资成本的宽松信号。在四季度货币政策执行报告中,央行重申了中央经济工作会议的政策基调,指出稳健的货币政策要”灵活适度”,加大跨周期调整力度,注重"充足发力,精准发力,靠前发力"。其中,央行强调了要引导金融机构“有力扩大”贷款投放,增强信贷总量增长的稳定性,并要求从流动性,资本和利息方面缓解银行贷款供应的压力,改善中小企业的信贷准入。此外,央行继续强调引导企业贷款利率下行,降低平均融资成本。朝前看,我们预计2022年央行还有可能进一步降准,但不会再下调政策利率,不过实际融资成本可能下行。2022年上半年信贷增速可能进一步反弹,下半年有所回落(年底增长10%左右)。信贷脉冲可能在二季度末到三季度转正(1月为-6.3%,占GDP比重)。

  房地产政策继续放松,但未出台强刺激措施,符合预期。在中央保持"房住不炒"的政策框架下,去年四季度以来房地产政策温和放松。对于房地产相关信贷,政府已要求放松房贷额度,加快房贷审批,要求银行正常发放开发贷,放松开发商在在岸债券市场融资的限制等。此外,据报道中央政府放松了全国性商品房预售资金监管,这可以对此前部分地方预售资金管控过严的做法进行纠偏。受益于过去几个月的政策放松,我们预计一季度房地产销售和新开工可能环比持稳(季调后面积),但同比可能仍下跌20-25%,二季度后房地产活动有望有所好转。此外,政府计划全年建设筹集保障性租赁住房240万套,是去年规模(94万套)的2.5倍,这或能提振房地产投资增长1-2个百分点。我们仍预计2022年整体房地产投资将下降5%。

  地方政府专项债发行量回升,更多财政政策细节即将在3月公布。财政部已提前下达2022年新增地方专项债务限额1.46万亿,而正式额度将在3月的两会上公布。地方政府专项债的发行量在1月份显著回升至4840亿元,上周为570亿元,与2021年1月至2月的零发行形成鲜明对比。此外,国务院还敦促地方政府加快下拨使用去年四季度发行专项债的财政资金(1.2万亿元)。专项债发行提速可以支撑未来几个月基建投资反弹,不过其上行空间取决于目前对地方政府融资平台融资的严格控制可以有多大幅度的放松。我们依然预计基建投资将从2021年下半年的同比下跌5%转为2022年的同比增长4%或更高。大部分财政政策的细节将在3月全国两会上公布。我们预计整体财政赤字率为3.1-3.2%,与去年大致持平,地方政府专项债额度也持稳于3.6-3.7万亿元。

  但是,可能不会推出全局性的大规模消费刺激政策。尽管发改委明确呼吁提振消费,但我们预计3月两会公布的年度财政预算方案中不会针对消费进行全局性的大规模财政补贴。不过,政府有可能会进一步放宽消费面临的行政限制和约束,例如车辆限购和车牌管控等。“有条件的”财政状况良好的地方政府有可能推出一些地方性的刺激方案,如消费券,支持汽车和家电下乡等。政府可能仍然认为如果疫情能够迅速受控,居民消费可以明显反弹。随着加强针接种取得更大进展,就业市场及中小企业运营压力积聚,我们的基准情景假设从二季度起国内防疫限制可能会有所放松,从而促进消费复苏,特别是服务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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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张帆 | 版面编辑:李东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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