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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新一轮政治周期如何开启

2021年01月25日 12:30 来源于 财新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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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登执政后,中美博弈的烈度和不可预测性会降低,但是博弈的广度会扩大,合作与竞争交织
高瑞东
光大证券董事总经理,首席宏观经济学家,研究所副所长,早稻田大学经济学博士,中国财政部金融人才库专家,中国金融四十人青年论坛会员。曾任职于中国财政部中美经济对话领导小组办公室,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经济部,早稻田大学政治经济学院。

  【财新网】(专栏作家 高瑞东)2021年1月20日,拜登正式就任美国第46任总统,美国新一轮政治周期开启,中美博弈也将进入新阶段。我们通过观察拜登核心团队成员,结合他们在国内发展与安全政策上的观点,认为未来拜登政府对华政策将会呈现遵守规则与秩序,重视盟友关系,加强战略竞争等特点。一方面,拜登认为中国是美国最主要的战略竞争者,拜登上台后必然会维护美国利益,内修政理,外抚盟邦,从优势地位和中国开展竞争与合作。另一方面,拜登丰富的参政和外交经历,决定其对华策略将在很大程度上遵循一般外交决策和国家互动基本原则,有别于特朗普式的反复无常。

  拜登执政后,中美博弈的烈度和不可预测性会降低,但是博弈的广度会扩大,合作与竞争交织。经贸方面,中方自美采购是美国撬动经济复苏的重要着力点,第一阶段协议预计仍会落实,是经贸关系的“压舱石”;科技方面,中美科技战会成为持久战,但民主党存在维护选票基本盘诉求,中美科技不会完全硬脱钩;气候方面,中美两方均高度重视,合作与竞争有望并存;意识形态方面,将成为美国施压中国的新议题。

一,四季度自美采购加速,第一阶段协议是经贸“压舱石”

  2020年四季度美国对华出口增速,远高于对其他国家。2020年下半年,中方不断加快自美采购的节奏,信守承诺,积极履行第一阶段协议。截至2020年11月,中方自美采购第一阶段协议规定商品共计765亿美元,完成同期对应采购目标的58%。虽然完成情况不理想,但完成进度自四季度以来明显加速。以农产品为例,采购目标完成度从9月份的51%,快速上升至11月份的73%。在第一阶段协议的支撑下,中国自美进口增速远高于其余国家自美进口。截至2020年11月,美国向中国出口累计增速13%,而美国向其他地区出口累计增速仅为-17%。

  预计短期内拜登将维持第一阶段协议,这是中美经贸关系的重要压舱石。在经贸领域,特朗普为拜登留下“第一阶段协议”,2500亿美元商品的25%加征关税,1200亿元美元商品的7.5%加征关税以及实体名单等一系列“政治遗产”。我们认为,对上述“政治遗产”,短期内拜登政府不会做出大幅修改。第一,海外疫情肆虐,全球其余主要经济体尚未从疫情冲击中恢复,中国自美采购是美国撬动经济复苏的重要着力点。对于中国采购的进度问题,2021年1月20日,美国前贸易代表罗伯特莱特希泽在接受英国《金融时报》采访时表示,在分析中国履行采购承诺的情况时,“人们表现得好像新冠肺炎没有发生一样,这是相当不公平的”。第二,拜登政府有意维持中美经贸关系稳定,2020年12月2日,拜登在《纽约时报》采访时表示,他会保留与中国的第一阶段贸易协议,不会立即采取任何行动。第三,拜登新政府上台,团队过渡程序繁琐,对于以往重大政策需要进行重新审议,费时费力。

  中美经贸摩擦成为持久战,但中方也将以更大的改革开放来处理中美关系。拜登上台后,经贸领域的摩擦可能会由特朗普总统执政时期的侧重贸易赤字,转为对结构性问题的关注,包括市场准入,开放程度的问题。而我国也将以更大范围,更宽领域,更深层次的对外开放,求同存异,更好地处理中美关系。2020年12月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已经定调,下一步我国会进一步扩大开放,大幅降低市场准入门槛。因此,当拜登政府聚焦结构性问题时,中美在经贸领域,调和及稳定关系的机会也会增多。

  中欧投资协定,也有望为中美经贸谈判提供借鉴。中国在2020年12月完成中欧投资协定谈判,谈判成果涵盖市场准入承诺,公平竞争规则,可持续发展和争端解决四方面内容。中国世界贸易组织研究会研究部主任崔凡表示,中国与欧盟完成投资协定谈判,是中国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与其他国家不同体制探索寻求共识的一次有益尝试,可以为中国与美国以及其他国家的经贸谈判提供借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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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中美暂停“硬脱钩”,但核心科技领域博弈将持续

  技术领域是未来中美竞争的主战场,中美科技战会成为持久战。特朗普政府时期,美国制裁中兴,华为,妄图对中国进行科技封锁,遏制中国科技进步。但是中国科技进步的进程不会因此而停止,美国已经意识到中国高技术发展对美国带来的冲击,中美在5G,人工智能,军事系统,太空作战等方面将展开激烈的竞争。预计拜登上台后,对中国科技崛起的围追堵截依然不会停止,中美科技战会成为持久战。拜登曾在民主党总统初选辩论中就表示,不允许中国公司在美建设能源,金融服务,通讯等关键基础设施。

  民主党具有服务选票基本盘的诉求,中美科技不会完全脱钩。根据美国非营利组织响应性政治中心(Center for Responsive Politics)统计数据,拜登竞选委员会前十捐款人中,谷歌,微软,亚马逊,苹果和 Facebook 占了五席,总共捐款超过 1000 万美元,然而特朗普前 25 位捐款者并没有任何一个中大型科技公司。同时,拜登竞选期间的过渡团队中,至少有九个成员或顾问曾在Facebook,Google或 Twitter这些大型科技公司担任过要职。考虑到这些民主党基本盘的利益,拜登上台后预计会放松一些非敏感领域对中国的技术与产品出口。

三,美国重返《巴黎协定》,中美竞争和合作并存

  拜登对于气候问题高度重视,上任当天便下令回归《巴黎协定》。特朗普执政期间,美国退出了《巴黎协定》,并且重新开放了美国国内的煤炭石油开采。2019年6月,美国一度超越沙特阿拉伯,成为全球最大原油出口国。而拜登在竞选纲领中就提出一项脱碳计划,即到2035年实现电力部门净零排放,到2050年实现全经济体净零排放。2021年1月20日,拜登在正式就任总统当天下午便签署行政令,回归《巴黎协定》。据《纽约时报》报道,拜登的气候团队将在上任初期推翻特朗普政府最受争议的一些环境决策,目前已经叫停了美加输油管道项目。报道称,美国能源研究所主席托马斯·派尔表示,“我低估了拜登团队对气候变化的重视程度。”

  中方高度重视气候问题,并且不断释放希望中美合作的善意。2020年12月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上,“做好碳达峰,碳中和工作”被列为2021年重点任务之一。会议同时计划,我国二氧化碳排放力争2030年前达到峰值,力争2060年前实现碳中和。2020年12月19日,王毅外长在同美国亚洲协会交流时指出,中国坚定不移落实气候变化《巴黎协定》,中美可以再次共同为推动应对气候变化国际合作作出贡献。2021年1月5日,中国外交部发言人华春莹在例行记者会上表示,当前形势下,中美两国在抗击疫情,经济复苏,气候变化等领域拥有巨大合作空间。

  气候问题上,中美竞争与合作并存。一方面,中美两方均高度重视气候问题,存在合作的空间。但是另一方面,气候问题作为拜登内阁的核心议题,也势必会寻求主导全球话语权。据路透社1月24日报道,美国白宫国家气候顾问吉娜·麦卡锡(Gina McCarthy)声称,拜登政府将在下周公布更多气候政策,并将要求中国“强化温室气体的排放目标”。

四,意识形态将成为中美博弈新领域

  民主党重视美国意识形态对外输出,将成为中美博弈新领域。过去特朗普对华政策基本上集中在经贸和政治,外交,军事关系上,不重视美国意识形态输出。但民主党支持新自由主义理念,提倡缩小贫富差距,加大政府经济干预以及更多社会福利,宽待移民以及包容多元文化,更关注美国意识形态对外输出。拜登上台后,中美在前两大领域的博弈持续的同时,意识形态问题预计也将成为中美博弈新领域。

  作者为光大证券董事总经理,首席宏观经济学家

责任编辑:张帆 | 版面编辑:杨胜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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