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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反有理”?特朗普的“风车之战”后

2021年01月08日 13:18 来源于 财新网
可以听文章啦!
此役特朗普和共和党输得惊“天”动“地”,许多招数都挑战,动摇了美国立国240多年来的基本理念和制度根基,实为伤筋动骨
宦国苍
博智资本董事长;曾任汇丰银行投资银行亚太区主管,花旗银行集团投资银行亚太区联席主管,巴克莱银行投资银行大中华区主管, J.P.摩根亚太区高级经济学家,哥伦比亚大学助理教授,德意志银行投资银行固定收益分析师。哈佛大学国际战略研究中心博士后研究员,普林斯顿大学博士,哥伦比亚大学硕士,丹佛大学国际关系学院硕士,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学习2年后出国(肆业)。担任过卡塔尔国际金融中心董事,美国大西洋理事会高级研究员,布鲁金斯学会研究员,并且在普林斯顿大学国际问题中心,耶路撒冷希伯莱大学杜鲁门国际和平研究所等研究机构担任过访问学者。

  【财新网】(专栏作家 宦国苍)2021年1月6日无疑是美国历史上极为重要的一天:特朗普的支持者冲入国会大厦,企图阻挠参众两院的联席会议确认各州选举人票,导致4人死亡,多人受伤。然而,这场流血闹剧并没有改变选举的结果,而是给许多本来就反感特朗普的共和党议员们一个很“方便的”理由与之划清界限,分道扬镳。当然,也有继续追随“教父”的。但是,“勤王护主”的目标早已不是特朗普是否可以继续恋栈,而是如何争取“特粉”们的同情和支持,为2022年的中期选举和2024年的下一场大选铺垫,热身。此役特朗普和共和党输得惊“天”动“地”,许多招数都挑战,动摇了美国立国240多年来的基本理念和制度根基,实为伤筋动骨。

  南北战争之后,美国都是和平转移政权,从未出现过暴力夺权的先例。换言之,选票定天下。出现争议的话,对簿公堂,法律解决。需要注意的是,法院并不裁决选举输赢,而是裁决选举的程序是否合法。国会所能做的也只是在形式上确认各州已经确认了合法性的选举人票。在这个程序中,副总统彭斯的“主持”也只是过过场,宣布既成事实,根本没有“扭转乾坤”的资格与权力。看来特朗普的律师团队需要回炉法学院,补补美国宪法这一课,才不至于误导老板走到“造反有理”,挑战风车这一步。

  警察驱逐暴徒,夺回国会大厦之后,参众两院的联席会议继续举行。挑灯夜战到凌晨3点多, 程序走完,彭斯敲锤,宣布拜登正式当选为美国第46任总统。一小时之后,特朗普发声,说1月20日的政权转移将会是“有序的”(“orderly”),宣告了风车之战的终结。

  面对制度,他选择的不是继续“运动群众”,“上山打游击”,而是“认怂”。换句话说,美国,以至整个世界可以睡个安稳觉,而不用担心未来十多天内来自华盛顿的高风险。毕竟,特朗普还拥有大量“特粉”们的同情和支持,而作为总统,只要在任一天,他在对外政策上还享有相当程度的“自主权”。

  行文至此,不由想起30多年前,笔者在华盛顿大西洋理事会做研究时的一个小故事。当时同为高级研究员的有几位美国军官和一位智利来的上校。一天闲聊,智利上校问美国同事:“如果你们的总统命令军队去占领国会,军方会怎么做”?他得到回答是“我们的军队会逮捕总统”。“那么军队自己是否会政变夺权呢”?—他也许想到了1973年智利的血腥政变。一位美国同事的回答是:“我们入伍时的宣誓是效忠宪法。军队不会参与国内政治”。

  这就是为什么媒体前几天特别关注两条新闻:刚刚被特赦出狱的前国家安全顾问弗林将军建议特朗普实行军管,以扭转选举结果。随后,10位在世的前国防部长发表联合声明,重申军队不能干预政治这一宪法根本,而且特别提及包括军中的文职人员。我们知道,这些前国防部长们任职时都是文职人员,并且其中的一半是保守或右翼的共和党人。如果不是因为感到危机严重,撼动立国之本,他们犯不着凑这个热闹。

  美国上一次出现“暴力革命”在20世纪60年代。当时的民权和反越战运动中有力主“武装夺取政权”的少数团体(如“黑豹党”,等等)和个人。其所作所为也只是放几个炸弹,抢几家银行,被官方定义为“国内恐怖主义”。到目前为止,后来的,包括近年来的极右翼“民兵”团体制造的个别暴力事件导致一些伤害,但却“无伤大雅”,未能动摇体制的根本。

  近几年来,美国国内社会和政治矛盾高度尖锐化。但是,这些冲突和对抗还没有发展到军队干政的地步。在这方面,制度和文化的制约依然在发挥作用。 倒是“外交季刊”(Foreign Affairs)先知先觉,本周不失时机地登出一篇文章,讨论美国国内政治是否会被“军事化”(militarization) 。笔锋所向是极右翼“民兵”组织的各种活动。在一个被撕裂的,并且高度对抗的社会中,民间拥有的枪支超过人口总数,风险的确很高。

  续集如何?也许下面几点是值得关注的:

  首先,1月20日交棒之后,特朗普会做什么?当务之急是应付多起法律诉讼。如果他不在那天之前辞职或被辞职,彭斯接班,并且获得特赦的话,他要同时应付联邦和地方检察官和法院的各种诉讼。控制了行政机构和参众两院的民主党应该会发起对冲击国会的暴力事件的各种调查,并且起诉特朗普本人。国会两院可能成立特别调查团队,与司法部等机构同步调查。

  民主党会大张旗鼓的原因不仅是特朗普引导,鼓励和煽动了这次示威,冲击国会,挑战宪法,还因为乘胜追击“痛打落水狗”可以压制整个共和党,既有利于执政,又有利于后面的选战博弈。

  一个对特朗普相当负面的消息是,三周前辞职的前司法部长巴尔发表声明,指责他导演了暴徒们对国会施加压力,“不可原谅”。巴尔在任期间因支持特朗普而受到民主党人的许多批评。

  特朗普会继续“运动”共和党的“特粉”们。几年总统当下来,他早已是共和党的教父,如日中天。如果不是这次“玩大了”,触及宪法的根本,共和党的一众大佬们都害怕得罪他。毕竟,所有民选的政客都要靠选票连任,吃饭。

  尽管没有实锤的证据,共和党籍的选民中,多数仍然认为这次选举被民主党势力操纵了,而特朗普是一个受害者,一个失败的悲情英雄。“特粉”们的支持也将是他应付各种司法追杀的重要财务,政治和精神支撑。在美国目前的司法体制下,地方法院对特朗普的税务诉讼较难应付,而联邦法院和华盛顿特区法院对他在这次冲击国会大厦事件中的责任的起诉则会取决于政治博弈和风向。这些程序也许会日旷持久,但也可能直奔主题,“一剑封喉”。

  特朗普也可以重返媒体行业,建立自己的平台,一则继续鼓吹“特朗普主义”, 二则获得更多“特粉“的支持,包括他很需要的财力支持,三则在共和党内继“发挥余热”,指点江山,确保“本党”同僚们的支持,四则攻击民主党对手。目前看来,铁杆“特粉”们依然对他“初心不改”。

  四年以后再战江湖?可能性不大。最重要的原因还不是能否获得足够的选票,而是各种司法缠斗会牵制,消耗特朗普的许多财力和精力。同时,共和党的各种潜力股们也不会“乐见其成”,而希望获得教父的支持后自己“搏一把”。

  其次,共和党的未来如何?本次危机发生后,总统团队中辞职下台的高官越来越多。此为众叛亲离。特朗普也无心无力任命他们的继任者。内阁(包括不需要参议员批准的要职)出现更多的空缺。反正还有十来天。这些在危机发生之后才辞职的非民选的高级官僚或幕僚们考虑的无非是二点:与这次危机切割干净和不影响自己的未来仕途。行政当局已经成了不折不扣的“坡脚鸭”,总统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执政四年以来,特朗普已经改造了共和党。许多老派政客挂冠离去,“新秀”们争奇斗艳。现在的问题是,只要下台之后的特朗普“主义”和“人气”均在,共和党的未来就会受其影响和制约。

  从共和党本身的角度看,一个没有特朗普的“特朗普主义”应该是最理想的出路:既可避免党的分裂,又可动员选民。没有什么比为一个人气极高的悲情英雄伸冤叫屈,同时又高举他的旗帜更加煽情的了。君不见,在这场宪政危机中,参议员克鲁兹等共和党政客的表现“出众”,以“勤王”为名,行逐鹿之实。危机之后,参众两院的共和党议员发声批评暴徒冲击国会大厦者不少,但几乎无人直接指责特朗普:他们顾忌自己基本选民的反应。

  1月20日之后,共和党将会面对一个挑战:如何尽快形成新的领导中心,避免分裂,集中资源准备2022年的中期选举和2024年的大选。从统计数字上看,如果共和党分裂(包括特朗普或其他人成立自己的新党),后几年的选战就难有胜算。反之,因为拜登垂垂老矣,当选副总统哈里斯资历尚浅,共和党四年后夺回白宫并非痴人说梦。从这个角度看,谁能打好特朗普这张牌,谁就能主导共和党的未来,并且问鼎白宫。当然,如果哪天这张大王牌成了负资产,遭到政客们随即抛也毫不奇怪。政治博弈历来不江湖。

  第三,民主党如何执政?1月20日“黄袍加身”时,拜登已经79岁了。此时,民主党对参众两院的掌控也成为现实。此为“天地协力”之势。从政治运作的角度看,拜登的组阁提名将不会被共和党杯葛。更加重要的是,各种需要参众两院的简单多数通过的法案都将一路绿灯。在这种态势下,拜登政府具备了克服新冠大流行和挽救经济的客观政治条件。如何做?还是靠财政和货币政策:赤字领先,多发票子。至于通胀如何,只能“摸石头过河”。与克林顿八年执政期间大砍政府开支,财政转亏为盈时的局面不同,深受新冠大流行之苦,美国目前的经济局势要差得多。唯一“高歌猛进”的是资本市场,拜“宽量”所赐。

  政策成效的另一面则取决于能否有效实行对付新冠大流行的“全民”检测和疫苗注射。后者的难度在于文化和制度的制约。至少在目前的法律体制下,政府无法全面强制推广可有效迅速控制大流行的各种措施。值得拜登政府庆幸的是,经济已经跌到谷底,新冠疫苗研发的成功,推广又能逐步地抑制大流行,因此,它的所有努力应该都是加分的。

  与共和党不同,民主党内的派系及其背后的利益团体,阶层要复杂得多。拜登本人个性并不强势,但圆滑有余。因为在众参两院的多数或控制相当脆弱,拜登团队也必须对党内的“关键的少数”做出许多让步。因为社会高度撕裂,拜登政府需要同时在社会,经济,环保,移民,司法等许多领域走好几条钢丝,才能维持平衡。在这个意义上,它难以成为一个强势政府。当年的“国父们”设计的体制本身就不需要,甚至不允许一个强势政府或领袖,而是提供了足够的空间让不同利益集团相互竞争和妥协。不是吗?

  民主党能否凭借对参众两院的掌控来修改选举法,改选举人制度为简单多数的全国直接选举?看来不易。因为各州都有自己的宪法和法律。此外,民主党掌控参众两院的优势并不明显,尤其是参议院,仅为50对50,所占的便宜只是兼任议长的副总统的那一票而已。在这种政治均势下,民主党也无法以通过宪法修正案的办法来修改选举程序。拜登政府能做和会做的是放宽移民政策。此举将会进一步改变美国未来的人口结构,影响各地和各级选战。对共和党而言,选举人制度为根本大法,动摇不得,因为人口结构的变化趋势已经决定了美国的“少数民族”将成为人口的多数。一旦改变了选举人制度,共和党要想再度入主白宫实为难上加难。

  美国政局发展到今天应该不算太意外。在近几年的政治,社会,文化(包括宗教和意识形态)和经济高度撕裂和对抗之下,各种利益阶层和集团“拼死相博”在所难免。建国240多年来,美国的政治文化和制度就是在这些博弈,对抗,冲突和妥协的过程中逐步形成,调节和进化的。这是一个复杂的过程,其中也不乏暴力和流血。在这个过程中,一些基本的理念和机制不断地被检验,修正。一个体制的生命力在于它能否不断地平衡,调和,化解各种矛盾和冲突,避免爆炸性或毁灭性的危机。在这个意义上,这次冲击国会大厦事件还只是一场小测验。纵观全局,应该说体制和文化应付,处理这次危机相当合格。

责任编辑:张帆 | 版面编辑: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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